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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能理解父亲

发布于:2018-02-06点击:收藏

中国有句俗话,“知子莫若父”,却从来没有人反过来说,“知父莫若子”。为什么父亲变成“代沟”、“跟不上潮流”、“迂腐”的代名词。我d到现在还未能完全读懂我的父亲,是我愚钝,下面就来说说几个故事吧。

   农村家家都养猪、牛、鸡等畜禽,有杀猪杀鸡过春节的风俗。这是个喜庆的事,可是我父亲却偷偷暗自神伤流泪。父母为此每年都要拌嘴,谁杀他养的鸡和猪,谁就有罪过。弄的乡亲都笑话他,成为景德镇高岭村茶余饭后的话题。我小时侯也认为父亲迂腐,猪和鸡是餐桌的菜呀,这是它们的命运。随着年岁长大,我们逐渐了解父亲。父亲出生在解放前一年,从12岁开始就放牛。在生产队放牛耕田,分田到户后还是放牛耕田,一辈子和畜禽打交道。我们家从一头牛开始,最多时大牛小牛有八、九头。每年都有壹、两头猪,一些鸡。父亲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是点着柴火灶烧猪食,打开鸡舍门,撒谷子喂鸡。干完农活回家,茶水都顾不上喝一口,第一件事是看看猪吃了吗?鸡吃饱回鸡舍了吗?其实母亲都喂过了,父亲还是不放心,又撒点谷子,鸡吃饱了,不吃了,麻雀和邻家鸡来吃,老俩口又拌一场嘴。有时鸡乱跑或者不想让母鸡抱窝,母亲在鸡脚上系个矿泉水瓶等物,父亲心疼鸡走路不方便,偷偷地给鸡解了,父母为此又拌嘴,也许这就是居家过日子的鸡毛蒜皮的事。父亲不仅仅是在养畜禽,而是在把它们当宠物养,像城里人养宠物猫狗一样。我家畜禽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就会过来欢迎他,跟在他身后,也许是对他悉心照料的回报。

    现在用拖拉机耕田了,我家公牛失业了,剩下做种牛的份。因游手好闲,常常弄断牛绳,想去寻花问柳,特别难放。我们全家人心疼父亲不论刮风下雨都要早出晚归放牛,有时因牛走丢了或吃了庄稼受累受气,劝他卖了,做了思想工作好多年,父亲一直不同意。他说有几家请不起拖拉机怎么办?有些路不好,拖拉机去不了的田怎么办?我们也不好太勉强,毕竟畜禽是他的宠物。我们一直劝到了公牛的暮年,开始掉膘了。今年父亲也70岁了,膝盖的老毛病又犯了,父亲再也跑不过公牛了,终于同意把公牛卖了。后来又认为卖不上价,还是请人杀了卖肉,我突然觉得父亲老了,头发白了,心里一阵阵酸楚。杀牛食肉这是对的他精神摧残,鸡都不舍得杀,何况是杀牛。
  
《孟子》的《梁惠王章句上》上说:“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,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,是以君子远庖厨也”。父亲见到与自己朝夕相处13年多的牛被杀,心情何等痛苦,是我们难以理解的。我们劝父亲卖了,如果价贱了,我们兄弟补上,想做一个假君子远庖厨,眼不见为净,可父亲还是坚持为了增加点家庭收人请人杀之剥皮食肉。独自承担内心的痛苦。这是何等伟大的父亲,是我们常人无法企及的。他有一颗善待畜禽的心,更有一颗热爱家庭的心。我常说父亲爱护畜禽胜过爱护子女,生活在我们家的畜禽多么幸福啊!这句话是多么苍白无力,显示我多么无知。中国的父亲不善用口头表达爱,他在用行动去表达,我父亲用偷偷独自神伤流泪去表达。他矮小身材,掩盖不了伟大的父爱。
  
我父亲识字不多,喜欢看新闻联播,每每听到中央的惠农政策,就在亲友中宣传:“农民的日子会越来越好”。2006取消了几千年农业税,父亲非常高兴。09年我和父亲、侄女去北京看望他的伯父伯母。瞻仰了毛主席后,叫我带他去中南海,他想见胡书记和温总理,表达对改革开放、取消农业税等好政策的感激之情。保安劝退了我们仨,当然是进入不了中南海的,只能远远看看中华门。这是他离党中央最近的时刻,是亿万农民心向往的地方,也是让亿万农民当家做主、由富变强改变命运的地方。这就是我朴实的父亲,他关心国家,怜悯同情贫困的农民。我们兄弟仨虽然都没有子承父业以放牛耕田为生,但他用行动 教育我们要勤劳节俭、胸怀天下、拥有一颗怜悯善良之心。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农民的父亲,一个伟大的父亲。“知子莫若父”请天下的子女也了解一下非常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吧。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汪东升   2018/2/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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